岁时广记,古籍序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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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本文钩稽清代扬州徽商藏书、刻书之史实,并从文献准备、著名学者和徽商的学术研究以及对“扬州学派”的影响等方面,探讨了扬州徽商藏书、刻书与清代朴学的关系。这不仅能够深化我们对一个时代学术风气形成的诸多因素的理解,也可视为对当下徽商研究多局限于经济和历史领域的一项突破。关键词:扬州徽商藏书刻书清代朴学有清一代,以名物训诂、考实求真之法致力于古籍整理、经史研究,蔚成风气,形成中国学术发展史上的清代朴学①。同时期的扬州徽商倾力藏书、刻书,适应并呼应着这一风气,展现出这一群体于物质利益追求之外的精神境界。一明代末年,士林学风空疏,士子多束书不观,流弊无穷。有些读书人甚至随意改窜古书,致使古籍文献面目全非②。针对这一恶劣局面,以顾炎武为代表的一批学人,在明清之际提出经世致用和博学于文的思想,倡导并实践细密考订的治学方法,开清代朴学之先河。另一方面,清王朝在完成对中原的武力征服后,为寻求思想上的绝对控制,大兴古籍整理之风,使当时的文人学士毕生埋头于故纸旧典。朴学风气大开,学界对古籍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倚重和需求,这直接导致并促使了清代江浙地区藏书刻书的兴盛。袁同礼《清代私家藏书概略》有云:“有清一代藏书,几为江浙独占,考证之学盛于江南,盖以此也。”③扬州作为江浙乃至整个东南地区的经济、文化和交通重镇,其藏书、刻书更是首屈一指,具有雄厚经济实力和崇儒情怀的徽商在其中充当了重要角色。就刻书而言,徽商曾资助官方雕刻《全唐诗》、《钦定佩文斋咏物诗选》、《御选历代诗余》、《佩文斋书画谱》、《御选宋金元明四朝诗》、《渊鉴类函》、《佩文韵府》、《钦定全金诗》等。此外,徽商又多私家刻书,所刻遍及经史子集。祁门籍盐商马曰琯、马曰璐昆仲刻书在徽商中更是独领风骚,其雕刻因精审而被誉为“马版”④。如《宋本韩柳二先生年谱》、《干禄字书》、《五经文字》、《九经字样》、《班马字类》、《困学纪闻》、《说文解字》、《玉篇》、《广韵》、《字鉴》、《宋诗纪事》等,不一而足。清代朱彝尊所著《经义考》,论述先秦至明代的经学著作及其师承传接,可资经学研究者稽考其中事实和诸家学说的异同,文献价值极高,其后半部也全凭马氏资助得以付梓传世。与刻书比较,徽商藏书也毫不逊色,其时,扬州规模较大的藏书家多属徽商,如,程晋芳,号鱼门,歙县人,治盐于淮。《清稗类钞·义侠类》言:“时两淮殷富,程氏尤豪侈,多蓄声伎狗马。鱼门独愔愔好学,服行儒业,罄其资以购书,庋阁之富,至五六万卷,论一时藏书者莫不首屈一指。”⑤郑侠如之“丛桂堂”,藏书极富,黄宗羲晚年好聚书,搜抄稀有书籍,于鄞县范氏天一阁之外,多从郑氏“丛桂堂”借抄。江春的“随月读书楼”、江昉“紫玲珑山馆”也都藏有秘籍。但若论规模和影响,当首推马曰琯、马曰璐兄弟的“小玲珑山馆”所藏。这可从当时的藏书家言和地方志中得到说明,藏书家吴翌凤曰:“乾隆初,扬州殷富……秋玉尤富藏书,有稀见者,不惜千金购之。玲珑山馆中四部略备,与天一阁、传是楼相埒。”⑥《甘泉县续志》曰:“酷嗜古书,海内奇文秘简,不惜重价购求,所藏书画碑版,甲于江南北。”⑦扬州徽商为藏书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全祖望曾在《丛书楼记》中细数自己亲历马氏执著于藏书之实:“小玲珑山馆,园亭明瑟,而岿然高出者,丛书楼也,迸叠十万余卷。予南北往还,道岀此间,苟有宿留,未尝不借其书。而嶰谷相见,寒暄之外,必问近来得未见之书几何,其有闻而未得者几何,随予所答,辄记其目,或借钞,或转购,穷年兀兀,不以为疲。”⑧六年后,全氏复为马氏编订的《丛书楼书目》作序,赞叹自明中叶以来,马氏兄弟储书之富在扬州已堪称第一⑨。可惜,《丛书楼书目》已经失传,经史子集的具体分布难以一一指认。但我们仍可通过对《四库全书总目》中收录的“两淮马裕家藏本”书目及存目的统计,来略窥马氏藏书之一隅。马裕即马曰璐之子、马曰琯养子。四库共收录马裕献书中的372种,其中经部56种、史部121种、子部43种、集部152种。这足见马氏藏书的规模和价值,而其时马氏兄弟已相继谢世,藏书也多有散失⑩。程晋芳的藏书也有名于时,《四库全书总目》中收录的“编修程晋芳家藏本”书目及存目共182种,其中经部11种、史部50种、子部88种、集部33种。以上将徽商藏书和刻书分开复述,实际上二者互为一体,精善本的收藏通过雕刻得以流通,新刻的书籍又不断丰富着收藏。举凡经学、史学以及目录、校勘、版本、音韵、训诂等各门专学皆与朴学密切相关,扬州徽商这一文化行为的动因在相当程度上归于清代朴学的兴起。二浸润朴学气息的徽商藏书、刻书业,为清代朴学的发扬光大提供了有力的支撑。陈登原所言“吾人敢为一言,即吾人欲明清学之盛者,虽知其由多端,要不能与藏书之盛莫无相关”,完全可视为对扬州徽商藏书、刻书与清代朴学关系的一个总结。马氏、程氏凭借私家藏刻为清纂修《四库全书》提供了经史子集之大量精善本,这是对清代朴学的重大贡献。具体而论,马氏“小玲珑山馆”馆藏为当时学人的学术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文献,《四库全书总目》对马氏所藏诸种珍贵典籍屡有称赞。下引史部、子部各一例:一为史部之《金石录》三十卷,系宋著名金石学家赵明诚所撰,赵以所藏三代彝器及汉唐以来石刻,仿欧阳修《集古录》例编排成帙,成就极高,但该书在锓板传抄过程中,多有讹误,虽经李清照、洪迈、焦竑、顾炎武等大家校雠考订,诸种版本仍存差异,四库馆臣以为:“今扬州刻本皆为采录,又于注中以《隶释》、《隶续》诸书增附按语,较为详核。别有范氏天一阁、惠氏红豆山房诸校本,皆稍不及。”可见马氏藏本具有极高的校勘价值。一为子部之《式古堂书画汇考》六十卷,为清卞永誉撰,卞氏精于字画收集鉴赏,王士禛《居易录》云:“卞中丞永誉贻《书画汇考》六十卷,凡诗文题跋悉载,上溯魏、晋,下迄元、明,所收最为详博。”该著书、画各三十卷,先纲后目,先总后分,先本文而后题跋,先本卷题跋而后引据他书,条理秩然,征引特详。诸如此类的珍贵文献在其他旅扬徽商手中也不在少数,它为一代学人的学术研究提供了巨大的便利。页码1 2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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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集》著录考〔1〕 《隋书》《经籍志》: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十三卷。(梁十五卷,录一卷。) 《唐书》《经籍志》:《嵇康集》十五卷。 《新唐书》《艺文志》:《嵇康集》十五卷。 《宋史》《艺文志》:《嵇康集》十卷。 《崇文总目》〔2〕:《嵇康集》十卷。 郑樵《通志》《艺文略》: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十五卷。 晁公武《郡斋读书志》〔3〕:《嵇康集》十卷。右魏嵇康叔夜也,谯国人。康美词气,有丰仪,不事藻饰。学不师受,博览该通;长好老庄,属文玄远。以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景元初,钟会谮于晋文帝,遇害。 尤袤《遂初堂书目》〔4〕:《嵇康集》。 陈振孙〔5〕《直斋书录解题》:《嵇中散集》十卷。魏中散大夫谯嵇康叔夜撰。本姓奚,自会稽徙谯之铚县稽山,家其侧,遂氏焉;取稽字之上,志其本也。所著文论六七万言,今存于世者仅如此;《唐志》犹有十五卷。 马端临〔6〕《文献通考》《经籍考》:《嵇康集》十卷。(案下全引晁氏《读书志》,陈氏《解题》,并已见。)杨士奇〔7〕《文渊阁书目》:《嵇康文集》。叶盛《菉竹堂书目》〔8〕:《嵇康文集》一册。 焦竑《国史》《经籍志》〔9〕:《嵇康集》十五卷。 钱谦益《绛云楼书目》:《嵇中散集》二册。(陈景云注云: 十卷。黄刻佳。)〔10〕钱曾《述古堂藏书目》〔11〕:《嵇中散集》十卷。 《四库全书总目》〔12〕:《嵇中散集》十卷旧本题晋嵇康撰。案康为司马昭所害,时当涂之祚未终,则康当为魏人,不当为晋人,《晋书》立传,实房乔等之舛误。 本集因而题之,非也。《隋书》《经籍志》载康文集十五卷。新旧《唐书》并同。郑樵《通志略》所载卷数,尚合。至陈振孙《书录解题》,则已作十卷。且称“康所著文论六七万言,今存于世者,仅如此。”则宋时已无全本矣。疑郑樵所载亦因仍旧史之文,未必真见十五卷之本也。王楙《野客丛书》云:“《嵇康传》曰,康善谈名理,能属文,撰《高士传赞》,作《太师箴》,《声无哀乐论》。余(明刻本《野客丛书》作‘仆’)得毘陵贺方回家所藏缮写《嵇康集》十卷,有诗六十八首,今《文选》所载才三数首; 《选》惟载康《与山巨源绝交书》一首,不知又有《与吕长悌绝交》一书;《选》惟载《养生论》一篇,不知又有《与向子期论养生难答》一篇,四千余言,辩论甚悉。集又有《宅无吉凶摄生论难》上中下三篇;《难张辽(“辽”下尚有一字,已泐)自然好学论》一首;《管蔡论》,《释私论》,《明胆论》等文。(其词旨玄远,率根于理;读之可想见当时之风致。—— “文”下有此十九字。)《崇文总目》谓《嵇康集》十卷,正此本尔。《唐艺文志》谓《嵇康集》十五卷,不知五卷谓何?”观楙所言,则樵之妄载,确矣。此本凡诗四十七篇,赋一篇,杂著二篇,论九篇,箴一篇,家诫一篇,而杂著中《嵇荀录》一篇,有录无书,实共诗文六十二篇。又非宋本之旧,盖明乙酉吴县黄省曾所重辑也。杨慎《丹铅总录》,尝辨阮籍卒于康后,而世传籍碑为康作,此本不载此碑,则其考核犹为精审矣。 《四库简明目录》〔13〕:《嵇中散集》十卷,魏嵇康撰,《晋书》为康立传,旧本因题曰晋者,缪也。其集散佚,至宋仅存十卷。此本为明黄省曾所编,虽卷数与宋本同,然王楙《野客丛书》称康诗六十八首,此本仅诗四十二首,合杂文仅六十二首,则又多所散佚矣。 朱学勤《结一庐书目》:《嵇中散集》十卷。(计一本。魏嵇康撰。明嘉靖四年,黄氏仿宋刊本。)〔14〕洪颐煊《读书丛录》〔15〕:《嵇中散集》十卷。每卷目录在前。前有嘉靖乙酉黄省曾序。《三国志》《邴原传》裴松之注,“张貔父邈,字叔辽,《自然好学论》在《嵇康集》。”今本亦有此篇。又诗六十六首,与王楙《野客丛书》本同。是从宋本翻雕,每叶廿二行,行廿字。 钱泰吉《曝书杂记》〔16〕:平湖家梦庐翁天树,笃嗜古籍,尝于张氏《爱日精庐藏书志》眉间,记其所见,犹随斋批注《书录解题》也。余曾手钞。翁下世已有年,平生所见当不止此,录之以见梗概。《嵇中散集》余昔有明初钞本,即《解题》所载本,多诗文数首,此或即明黄省曾所集之本欤? 莫友芝《郘亭知见传本书目》〔17〕:《嵇中散集》十卷,魏嵇康撰。明嘉靖乙酉黄省曾仿宋本,每叶二十二行,行二十字,板心有南星精舍四字。程荣校刻本。汪士贤本。《百三名家集》本一卷。《乾坤正气集》本。静持室有顾沅以吴匏庵钞本校于汪本上。 江标《丰顺丁氏持静斋书目》〔18〕:《嵇中散集》十卷。明汪士贤刊本。康熙间,前辈以吴匏庵手抄本详校,后经藏汪伯子,张燕昌,鲍渌饮,黄荛圃,顾湘舟诸家。 缪荃孙《清学部图书馆善本书目》〔19〕:《嵇康集》十卷。魏嵇康撰。明吴匏庵丛书堂钞本。格心有丛书堂三字,有“陈贞莲书画记”朱方格界格方印。 陆心源《皕宋楼藏书志》〔20〕:《嵇康集》十卷。晋嵇康撰。(案此下原本全录顾氏记及荛翁三跋,并已见〔22〕。)余向年知王雨楼表兄家藏《嵇中散集》,乃丛书堂校宋抄本,为藏书家所珍秘。从士礼居转归雨楼。今乙未冬,向雨楼索观,并出副录本见示。互校,稍有讹脱,悉为更正。朱改原字上者,抄人所误。标于上方者,已意所随正也。还书之日,附志于此。道光十五年十一月初九日,妙道人书〔23〕。 案:魏中散大夫《嵇康集》,《隋志》十三卷,注云:梁有十五卷,录一卷。新旧《唐志》并作十五卷,疑非其实。《宋志》及晁陈两家并十卷,则所佚又多矣。今世所通行者,惟明刻二本,一为黄省曾校刊本,一为张溥《百三家集》本。张本增多《怀香赋》一首,及原宪等赞六首,而不附赠答论难诸原作。其余大略相同。然脱误并甚,几不可读。昔年曾互勘一过,而稍以《文选》《类聚》读书参校之,终未尽善。此本从明吴匏庵丛书堂抄宋本过录。其传钞之误,吴君志忠已据钞宋原本校正。今朱笔改者,是也。余以明刊本校之,知明本脱落甚多。《答难养生论》“不殊于榆柳也”下,脱“然松柏之生,各以良殖遂性,若养松于灰壤”三句。《声无哀乐论》“人情以躁静”下,脱“专散为应,譬犹游观于都肆,则目滥而情放。留察于曲度,则思静”二十五字。《明胆论》“夫惟至”下,脱“明能无所惑至胆”七字。《答释难宅无吉凶摄生论》“为卜无所益也”下,脱“若得无恙,为相败于卜,何云成相邪”二句。“未若所不知”下,脱“者众,此较通世之常滞。然智所不知”十四字。及“不可以妄求也”脱“以”字,误“求”为“论”,遂至不成文义。其余单辞只句; 足以校补误字缺文者,不可条举。书贵旧抄,良有以也。 祁承爗《澹生堂书目》〔24〕:《嵇中散集》三册。《嵇中散集略》一册。孙星衍《平津馆鉴藏记》〔25〕:《嵇中散集》十卷。每卷目录在前。前有嘉靖乙酉黄省曾序,称“校次瑶编,汇为十卷”,疑此本为黄氏所定。然考王楙《野客丛书》,已称得毘陵贺方回家所藏缮写十卷本,又诗六十六首。与王楙所见本同。此本即从宋本翻雕;黄氏序文,特夸言之耳。每叶廿二行,行廿字,板心下方有南星精舍四字。收藏有世业堂印白文方印,绣翰斋朱文长方印。 赵琦美《脉望馆书目》:《嵇中散集》二本。〔26〕高儒《百川书志》〔27〕:《嵇中散集》十卷。魏中散大夫,谯人嵇康叔夜撰。诗四十七,赋十三,文十五,附四。 ※※※ 〔1〕本篇当写定于一九二四年六月之前。附鲁迅校本《嵇康集》后;收入一九三八年版《鲁迅全集》第九卷。 〔2〕《崇文总目》宋仁宗时宫廷藏书目录,王尧臣等奉敕编,原书六十六卷,已佚。清代修《四库全书》时,从《永乐大典》辑得十二卷。 〔3〕晁公武字子止,巨野人,南宋目录学家。所著《郡斋读书志》,四卷,又《后志》二卷,是我国第一部附有提要的私家藏书目录。 〔4〕尤袤(1127—1194)字延之,无锡人,宋代诗人、目录学家。官至礼部尚书。《遂初堂书目》为其家藏书目,一卷。 所载书目皆不录撰人及卷数。 〔5〕陈振孙字伯玉,号直斋,安吉人,南宋目录学家。 〔6〕马端临(约1254—1323)字贵与,乐平人,宋末元初史学家。 〔7〕杨士奇(1365—1444)名寓,泰和人,明初文学家。官至大学士。 〔8〕叶盛(1420—1474)字与中,昆山人,明代藏书家。官至吏部侍郎。《菉竹堂书目》为其家藏书目,六卷。 〔9〕焦竑(1540—1620)字弱侯,号澹园,江宁人,明代学者。官翰林院修撰。万历间奉诏修国史,仅成《经籍志》六卷。 〔10〕钱谦益(1582—1664)字受之,号牧斋,常熟人,明末文学家,后降清。《绛云楼书目》为其家藏书目,四卷。陈景云(1670—1747),字少章,清代吴江人。著有《绛云楼书目注》。按文中括号内注文为鲁迅所加。 〔11〕钱曾(1629—1701)字遵王,号也是翁,常熟人,清代藏书家。《述古堂藏书目》为其家藏书目,四卷。 〔12〕《四库全书总目》即《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清代乾隆时编《四库全书》所收入库书三四七○种、存目书六八一九种的目录提要,二百卷。乾隆第六子永瑢领衔主编,提要为纪昀等撰写。按本节括号内的注文,除“两江总督采进本”一句为原注外,余皆系鲁迅所加。 〔13〕《四库简明目录》《四库全书总目》入库书目提要的摘要本,二十卷。亦由永瑢领衔主编,纪昀等撰写。 〔14〕朱学勤(1823—1875)字伯修,仁和人,清代藏书家。《结一庐书目》为其家藏书目,四卷。文中括号内注文是朱氏原注。 〔15〕洪颐煊(1765—1833)字旌贤,号筠轩,清代浙江临海人。所著《读书丛录》,二十四卷。 〔16〕钱泰吉(1791—1863)字辅宜,号警石,浙江嘉兴人,清代藏书家。所著《曝书杂记》,三卷。 〔17〕莫友芝(1811—1871)字子偲,号郘亭,贵州独山人,清末学者。所著《郘亭知见传本书目》,十六卷。按此条引文中的“静持室”疑当为“持静室”,清末丁日昌藏书室名。 〔18〕江标(1860—1899)字建霞,清末元和人。 官翰林院编修,曾重刻《丰顺丁氏持静斋书目》一卷。丁氏,即丁日昌。 〔19〕缪荃孙(1844—1919)字筱珊,号艺风,江苏江阴人,清末学者。《清学部图书馆善本书目》,五卷。学部,清末设立的中央主管全国教育的机构。 〔20〕陆心源(1834—1894)字刚父,号存斋,归安人,清末藏书家。所著《皕宋楼藏书志》,一二○卷,《续志》四卷。 〔21〕旧钞本三字为《皕宋楼藏书志》原注。 〔22〕顾氏记指丛书堂钞本《嵇康集》后的顾广圻跋。顾广圻(1770—1839),字千里,号涧濱,元和人,清代校勘学家。著有《思适斋集》。荛翁三跋,指丛书堂钞本《嵇康集》后的三则黄丕烈跋语。黄丕烈(1763—1825),字绍武,号荛圃,又号复翁,吴县人,清代藏书家。著有《士礼居藏书题跋》。顾氏记及荛翁三跋皆已附入鲁迅校本《嵇康集》。此条案语系鲁迅所加。 〔23〕妙道人即吴志忠,字有堂,别号妙道人,清代吴县人。以上系《皕宋楼藏书志》所录《嵇康集》钞本的吴志忠跋语。 〔24〕祈承爗字尔光,山阴人,明代藏书家。 《澹生堂书目》为其家藏书目,十四卷。 〔25〕孙星衍(1753—1818)字渊如,阳湖人,清代学者。所著《平津馆鉴藏记》,三卷。 〔26〕赵琦美(1563—1624)字元度,号清常道人,常熟人,明代藏书家。《脉望馆书目》为其家藏书目,四册。按括号内注文为鲁迅所加。 〔27〕高儒字子醇,涿州人,明代藏书家。《百川书志》为其家藏书目,二十卷。按下文中的“赋十三”原为“赋三”,即《琴赋》,《酒赋》,《白首赋》。

《岁时广记》是一部包罗南宋之前岁时节日资料的民间岁时记,是人们研究岁时节日民俗的一本重要资料汇编。但是关于本书的版本研究,却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展开,笔者根据清代以来学者的种种考证资料,大量参考了明清以来的目录学书籍以及福建的地方志,做了关于《岁时广记》版本资料的综述,试图弥补这一空白。

一、《岁时广记》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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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广记》是一部包罗南宋之前岁时节日资料的民间岁时记。在本书的研究方面,虽然四库官员和清末的陆心源先生都曾经考证过它的版本问题,但是他们只是从编辑丛书的角度,对该书进行一个大概的描述,并没有详细地分析和阐述。胡道静先生则是在研究《事林广记》的时候,顺便考证了《岁时广记》的资料,并非专门研究。宋代是我国一个社会文化发生巨大变化的时期,也是我国封建社会承前启后的时期。据陆心源和胡道静两位先生的考证,《岁时广记》成书于南宋末年,由福建崇安五夫子里陈元靓编撰。《岁时广记》以类书的方式记载了这一时期之前的岁时节日资料,在历代岁时记中起着一个承前启后的作用。如今,此书已成为人们研究岁时节日民俗的一本重要资料汇编。但是关于本书的版本研究,却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展开。笔者根据清代以来学者的种种考证资料,大量参考了明清以来的目录学书籍以及福建的地方志,做了关于《岁时广记》版本资料的综述,试图弥补这一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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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广记》原书早已亡佚,《宋史·艺文志》中未见著录,南宋以来的书目亦少见记载。现存版本多为明清的抄本或清代以后的刻本。后世著名的藏书目录《古书经眼录》、《木樨轩藏书题记及书录》、《崇文总目》、《旧山楼书目》、《藏园群书题记》、《著砚楼书跋》等,里面都没有任何关于《岁时广记》的记载,而即便里面提到陈元靓,也只是提及他的《事林广记》一书。虽然大家在撰写相关论文时,时常会引用到《岁时广记》,但也多半是相互转引,因此很多人在描述相关资料来源时,总是有点含糊其词。这本宝贵的资料并未在历史长河中湮灭,靠着一些懂得欣赏它的藏书家,我们今天才有机会见到这本岁时记的集大成者。而且随着中国民俗学科的发展,人们也越来越认识到这本宝贵素材的重要性。在讨论岁时节日问题的时候,《岁时广记》所辑录资料的珍贵性就越发显现出来,成为说明我国古代岁时生活的重要历史依据。

二、《岁时广记》版本概述

现在我们所见到最多的《岁时广记》版本,是商务印书馆于1935年至1937年选编刊刻的《丛书集成初编》一套4000册中的本子。其中编号0179—0181的3册《岁时广记》即是根据陆心源“十万卷楼丛书”里的四十卷本刊印发行的,仅缺第六卷,又第五卷缺15行每行18字,第三十二卷缺15字,第三十七卷缺17行每行18字,卷首有“宣教郎特差知无为军巢县事兼理武民兵军正总辖屯戍兵马借绯新安朱鉴”所作的序言,“文林郎新得行在太平惠民和剂局监门道山居士刘纯君锡”所作的“引”,有分卷目录,有图说一卷,有句读。

此外,现在能找到的还有以下几种版本:清代曹溶所编的《学海类编》中所收录的四卷本。无图说卷,有朱鉴所作的序言,卷首有详细条目录,刘纯所作的“引”被辑录为“后序”,无句读;《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岁时类”里所辑录的无图说四卷本,有朱鉴序言,无刘纯的引言,无详细条目录,无句读;陆心源编纂的《十万卷楼丛书》里所收编的四十卷本,首一卷“图说”,末一卷“总载”,共42卷,卷首有每卷总目录,无详细条目录;《笔记小说大观》六编第4册从2317页起抄录了无图说的四卷本,亦有详细条目录,无句读;《笔记小说大观》二十编第4、第5册收录了有图说首卷及总载末卷的四十卷本,卷前有刘纯的引言、朱鉴的序言以及陆心源的序言,卷首有每卷总目,无句读。

三、版本考证

目前所知最早提到《岁时广记》一书的,是明嘉靖年间的晁瑮。他在《晁氏宝文堂书目》的中卷“类书”条里,简单记下了《岁时广记》和《事林广记》两本书,并没有提到作者、年代及卷数。

明万历年间,徐渤所作的《徐氏红雨楼书目》,就不仅是简单地记下了《岁时广记》的书名,还列出了卷数和作者,只不过它是将此书列在了经部的“月令”条里,“《岁时广记》四卷,宋陈元靓”。据《天一阁存目》“史部时令类”的记载:“《岁时广记》四十二卷,存四十卷,宋陈元靓编。明乌丝栏抄本,四册,存首卷,卷一至四,六至四十,四十二。”这是关于四十二卷本《岁时广记》的最早记载。可以说,传于后世的四十二卷本,基本上都源自于天一阁的藏本。

清代钱曾曾经撰写《虞山钱尊王目录汇编》,来记录他的藏书。在第二卷“史部时令”里,钱曾记载了十二种岁时记书籍,其中之一就是陈元靓的“《岁时广记》四卷。在他的《读书敏求记》卷二“时令”中,钱曾又添加了一些关于《岁时广记》的信息。“陈元靓《岁时广记》四卷,首列图说,分四时为四卷。诸书之有涉于节序者,搜讨殆遍,亦可人之‘小类家’。元靓南宋人,自称广寒仙裔。朱鉴刘纯为之序”。

清代沈复粲编的《鸣野山房书目》卷五记有:“格致丛书四十五种六十本《岁时广记》。”

清代莫友芝《鄙亭知见传本书目》,则不仅记录了《岁时广记》的卷数和作者,还记载了它的一些版本情况。在卷五上“史部”的第十“时令类”里记有:“《岁时广记》四卷,宋陈元靓撰。学海类编本有图说一卷,格致丛书本二十卷图全。路小洲有旧抄本,完全无缺。天一阁有四十二卷足本。”傅增湘作订补,认为“《岁时广记》四十二卷,陈元靓撰。清刘喜海嘉荫簃写本,十行二十五字,阑外有‘东武刘燕庭氏校钞’一行。刘氏手跋,云自天一阁录出,为本书四十卷,首一卷,末一卷。缺卷第五”。然而川大图书馆所藏的《学海类编》[民国九年上海涵芬楼根据清晁氏本影印本],里面所收录的《岁时广记》,并无图说之卷。

清代陆心源公的《皕宋楼藏书志》卷二十九“时令类”中记有“《岁时广记》四十卷,旧抄本,丁月河旧藏。宋广寒仙裔陈元靓撰,刘纯序,朱鉴序。是书,四库全书未收,已刊入《十万卷楼丛书》”。由此可知,陆公自丁月河处得到此书,并将其收入了《十万卷楼丛书》中。但是“四库全书”中却是收录了《岁时广记》一书的,此处陆先生的“未收”之说,大概是因为四库所收为四卷本吧。另外傅增湘先生也对陆公的记载提出了一些异议。在《藏园群书经眼录》卷六“史都四一时令类”中,他写道:“《岁时广记》四十二卷,宋陈元靓撰。清刘喜海嘉荫簃写本,十行二十五字,阑外有‘东武刘燕庭氏校钞’一行,刘氏手题从四明范氏天一阁钞本过录。缺第五卷,第六卷亦缺首叶,自屠苏散起。十万卷楼陆氏刊本乃言缺第六卷,何也!”藏园群书是傅先生家藏所有,括号里所记的“丙子”是他看《岁时广记》一书的时间,换算成公元纪年,就是1936年。

相比之下,瞿良士所辑的《铁琴铜剑楼藏书题跋集录》,则透露了更多的资料。瞿良士在卷二“史部”里,不仅记有“《岁时广记》四十二卷钞本”这样提纲挈领的文字,更是将他所藏《岁时广记》一书中的后记原原本本地抄录了下来。这就为后人研究此书的传承,提供了详细的资料。

在瞿良士所收藏的《岁时广记》卷三和卷四十二之后各附有后记。

卷四十二之后记有:

咸丰六年秋,假得朱述之司马藏本录此,竭半月之功校毕。惜尚有讹误,拟检所引各书逐条对勘,惜亡佚已多,流传于今者,十不得三四矣。余又苦无闲晷,不久又将入都,姑俟异日再校。胡埏记。

戊午春日,心芸博士以是书出示,见其误谬甚多,因为重校一过,并检案头所有之书,略为对勘。正误处数十条,并用墨笔记于上方,然其舛讹处尚不少也。子槃识。

陈元靓《岁时广记》,向无传本,钱遵王《读书敏求记》著于录,称:‘前列图说,分四时为四卷。’曹倦圃辑《学海类编》,则并其图说佚之。乾隆中,四库馆开,即据曹本采入,故《提要》谓其于稗官说部多所征据,而《尔雅》、《淮南》诸书反多遗缺,盖指四卷而说,未尝见此完书也。岁甲寅,余在京师,一日袁漱六太守过访,谓余曰:‘山东刘燕庭先生前在浙藩任内,遣人至天一阁范氏钞得《岁时广记》四十二卷,当时奉为枕中秘,今燕庭先生已归道山,其藏书亦渐散佚,惟此索之不得,子其见之乎?’余曰:‘未。’是秋旋里,越岁因事赴浙,得识朱述之司马,询及是书,始知燕庭先生钞写时,司马亦录副藏之。司马为金陵故家,自癸丑二月、城陷后,藏书十万余卷,尽成灰烬,此书独留杭州行箧,幸而仅存。余急假录之,竭半月之功校毕。见其征引各书,《尔雅》、《淮南》而外,多有不传秘籍,即引《荆楚岁时记》等书,亦与今本大异,遗闻轶事,具见于是中,洵为有用之书。惟第五卷全缺,第六卷亦稍有残缺,第廿四卷内缺一叶,余皆完善。遵王、倦圃所藏,即前四卷之有目录者,实则全书纲领也,非见是本。何由识其面目。独惜四库馆开时,范氏进呈书籍有六百余种之多,何以独遗是书,岂故秘不宣欤?抑尚未收获欤?时之显晦,自有一定,余既有缘遇此,安敢枉匮而藏,异日当传抄数部,以答著书者之苦心,即刘、朱二公兢兢好古,亦略见一斑矣。咸丰六年,岁在丙辰九月识于琳琅秘室,时久旱得雨,新凉袭人。时又将入都,行礼凄然,问形答影,徒增叹息。仁和胡埏。

苏城吴保熙录。

咸丰七年丁巳冬仲,恬裕斋瞿氏欲借钞一部,阅三月而竣事。因新钞者字迹稍劣,余校过后以此本归瞿氏,载入《藏书记》中,以传永久云。戊午仲春既望埏又志。

这篇文字,主要是由胡埏所记,中间插有一段校书者子粲的校后记,有一段吴保熙的录后署名。子榘不知何许人也,从他的一小段文字来看,他应该是胡珽的一个朋友。胡埏粗略地校勘过《岁时广记》一遍后,子槃接手又重校了一次。胡珽,是清代的一个藏书家,字心芸,官至太常寺博士,所以子榘称其为“心芸博士”。

卷三条后面记的是:“戊午仲春,元和徐绍乾重校一过。这里的戊午,根据上文所记,应该是清咸丰八年,即公元1858年。

结合其它书目所记,这两篇后记向我们展示了瞿良士所藏《岁时广记》版本的来龙去脉。

四、结论

综上所述,从宋代辗转流传下来的《岁时广记》主要有四卷本和四十二卷本两种。明代徐渤、清代莫友芝和钱曾所藏的本子,曹溶的《学海类编》以及《四库全书》所选录的本子都是四卷本,不过这里面又有一个区别,就是有的版本附带着一卷“图说”,而有的仅有四卷文字,图说缺失。而另外一种就是由天一阁传下来的四十二卷本,在这里我跟随天一阁书目里的称呼,将非四卷本的本子统称为“四十二卷本”。因为,所谓的“四十二卷本”,其实是由首卷的“图说”加正文四十卷以及末卷“总载”,而得来的四十二之数。而通常的藏书家讲到“四十卷本”时,要么是缺失首末这两卷,要么就会附加一句注解,“首一卷,末一卷”,所以实际上仍是四十二卷的本子。而“四卷本”又是节录“四十二卷本”前四卷的一个简本。有了《岁时广记》一书版本的清晰脉络,可以指导我们更全面地研究我国宋代以前的岁时民俗资料,在研究过程中直接采用最全面的版本,不至于以偏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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